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規矩,在你我之間流失 2014-08-27

 

 恆雲法師 2013年6月開示於台北法界佛教印經會

今天是上人涅槃十八週年的紀念日。已經十八年了,在上人涅槃紀念的法會上還這麼多人,可見上人的教化真實流入每個人的心裡。

等一下我們要傳供,傳供這個因緣怎麼開始的呢?上人住世的時候也舉行過傳供,那是在舊的金山寺(當時叫「金山禪寺」),我看過照片,但我本人並沒有參加。當時上人在場指導,人不多,大家在佛前排成一個大圓圈來傳供。1983年我到萬佛聖城常住,一直到上人圓寂前,都沒有看過上人舉行這樣的傳供儀式。直到上人圓寂的那一年(1995年),我們要舉行涅槃追思法會,因為一般開山祖師大德的涅槃法會都有傳供,所以就開始了這樣的儀式。我也沒有想到,因為這樣的因緣,傳供就一直延續下來。

這幾年來,我發現大家不說來參加上人涅槃紀念法會,而是說來傳供。其實這是把追思上人的真正意義給忘了,變成最主要是在傳供。為什麼我要特別講這個呢?因為我們不要讓這一天變成好像大家是來吃好東西,這樣子我覺得真是太對不起上人了。

我在萬佛聖城當沙彌尼時,其實是還在當在家人的時候,就開始擔任廚房的典座,所以有時要為上人備飯。上人吃得非常簡單,記得那時候我和一個同參一起管理廚房,有一天這位同參發了一個孝順心,費心地把水果切得好漂亮,然後排個很漂亮的水果拼盤呈給上人;結果被上人罵:「這簡直是看不起我!」上人完全不吃。

上人用的、穿的都很簡單,不吃油、鹽。上人真的吃得非常簡單,吃什麼呢?上人通常吃一碗粥,或是一碗飯,再一碗大鍋菜,還有一些水果、乾果。水果,誠如前面所言,都不能擺什麼花色,就是放著就好了,否則上人就不吃了。而且也不能給上人太多東西,吃的量不多。上人吃得這麼簡樸,我們真是不應該在上人涅槃法會的時候大吃大喝,這是捨本逐末,忘記了追思上人的真正意義。

有時候我們出家眾自己也忘記了,跟居士說:「這一天你們來傳供喔!」應該是要說:「這一天是上人的涅槃法會,我們來追思上人。」這個追思,包括回顧與展望。我們應該看一看,上人圓寂十八年了,這十八年來我們到底做了什麼?未來應該要怎麼做?我想這樣來紀念上人、追思上人是比較有意義,也比較受用;而不要把這個日子變成是在慶祝上人圓寂,這樣就失去它的意義。

我們應該要想想上人的教化,想想上人的教化我實踐了沒有?今天我們誦〈普賢行願品〉,經文提到「如說修行供養」,問問自己有沒有如說修行?有沒有依教奉行?若有依教奉行,這就是供養,不是只有拿食物來才算是供養。上人住世時耳提面命,要「不爭、不貪、不求、不自私、不自利、不打妄語」,那麼日常生活碰到事情時,是不是就起爭心跟人家爭啊?上人告訴我們不要常常給人家洗衣服,我們是不是常常在洗別人的衣服?這都是生活上很受用的教誨,也是修行的根本。每天洗心滌慮觀照自己,問問自己有沒有不爭、不貪?做佛事的時候會不會貪功德?例如我很會做事,我喜歡做的你們都不要做、不能做,統統我來做完。

不爭、不貪、不求、不自私、不自利、不打妄語,其實就是基本的五戒。上人解釋「不求」說是不求男,不求女。那麼在這一方面,我們是不是有正確的知見?過去道場裡的道風比現在更嚴謹,男女眾幾乎沒有什麼往來。尼眾很少跟男眾講話,若有公事需要和男眾講話時,必須有兩位尼眾以上在場。

八○年代曾經發生過一件事情。那時,萬佛聖城的辦公室是由男眾法師輪流值班,所有的信件都會先送到辦公室,所以女眾必須去辦公室拿信。其中有一位比丘尼,常常利用吃飯的時間去拿信。後來有一天晚間,我們在聽經時,一位比丘就上去當面罵這位比丘尼,大家都嚇一跳!不久,這位比丘尼就還俗了。之後上人提到這件事時告訴我們,那位比丘為什麼會去罵她,因為他要修行,而她去拿信時對他笑,令他受不了。

出家人雖然放下世緣來修行,但是畢竟還不是一個聖人,還是在半路上,所以凡夫的這些情感還沒有斷。因此我們要知道規矩,分支道場多數是女眾道場,公事上難免和男眾居士接洽,所以居士就要知道怎麼樣當個正確的護法。要成就一個出家人很不容易的,女眾方面,必須在道場當淨人兩年;兩年後,你的行為、道心合格了才可出家;出家後起碼當三年的沙彌尼,才能夠受具足戒,總共需要五年的歷練。所以成就一個出家人是不容易的。

護法要知道護法的分寸,如果男居士有事跟一位尼眾講話,要多找一個男居士或者女居士陪同,最起碼是這樣子。以前上人規定,要有兩個比丘尼才能夠去辦公室,因為看辦公室的是男眾。雖然上人圓寂日久了,但是我們還是要知道規矩。

現在又有email在網路上傳來傳去,以前萬佛城只有一支電話,就在總辦公室裡,哪裡有什麼email?哪裡有什麼手機?都沒有的。那個時候,電話算是蠻普遍的,可是上人就是無論你覺得怎麼樣困難不方便,也不多設。後來慢慢開放了,現在是電子時代,有時候公事上不得不用email,那麼公務上的來往,出家人該怎麼使用呢?

以前我在當在家人、沙彌尼的時候,會碰到一種情況:一位比丘尼來對我說:「你可不可以幫我簽一個seen by(會簽)?」因為她要寫紙條給別人,必須要找人簽seen by——就是這件事情,不是我單獨給你的,他人也看過,可見當時的僧眾都很有概念。現在,就算尼眾和女眾往來不簽seen by,最起碼和男眾往來的時候一定要簽,不要在email上和男眾單獨往來。男居士也要有概念,不要單獨和一位尼眾email往來,這樣單獨一來一往,其他人也看不到,你們在email裡面談些什麼誰知道啊?

所以和男眾往來email時,我會同時email給相關尼眾,這是保護我的修行。出家不容易,出了一輩子家,說真的個人也沒什麼修行,可是最起碼我希望能繼續當出家人。當出家人需要有一些資糧,守本份,要知道怎麼樣保護自己的修行。以前我們如果跟男眾嬉嬉哈哈,真的被上人罵死了。還有即使是同性之間,例如女居士對尼眾,也不要送些無關緊要的email讓修道人分心,或是送出家人iphone、ipad。若出家人沒有克制力,很容易失去菩提路。

說這些,是因為今天來參加的有出家眾,也有在家居士,希望讓居士知道怎麼樣保護出家人,這是互相保護。居士不要單單護持一個出家人,這樣會把他(她)護到地獄去,種這種因很不好,以後就跟他(她)結作眷屬。在〈虛雲老和尚年譜〉裡記載了一件事,老和尚提到廟前一個賣香人的因緣。這個賣香的過去是一個比丘,他太太過去是一位女居士,因為供養他一件袈裟就跟他結成眷屬,所以這會有一種緣。

所以供養要供養大眾僧,不能說我喜歡哪位法師,就單獨來供養他。這對出家眾不好,會損害他的修行。而且常常有這樣的行為,出家人也會慢慢養成習慣,或許這輩子還能繼續做出家人,可是在因地上就有一個不對的地方;有不對的地方,以後可能就不能再做出家人了。在座各位很多人過去世可能都是做出家人的,這輩子因緣不足,就來做在家人,你們也很遺憾對不對?那麼,這輩子我們不能做出家人,但可以種來世的因;來世的因,就是幫忙把道場、上人的家風建立好,你如法地供養,就可以種這個因。

所以供養要供養大眾僧,不能說我喜歡哪位法師,就單獨來供養他。這對出家眾不好,會損害他的修行。而且常常有這樣的行為,出家人也會慢慢養成習慣,或許這輩子還能繼續做出家人,可是在因地上就有一個不對的地方;有不對的地方,以後可能就不能再做出家人了。

在座各位很多人過去世可能都是做出家人的,這輩子因緣不足,就來做在家人,你們也很遺憾對不對?那麼,這輩子我們不能做出家人,但可以種來世的因;來世的因,就是幫忙把道場、上人的家風建立好,你如法地供養,就可以種這個因。

這些點點滴滴,講起來非常多。在規矩方面,有一些道風真的慢慢流失掉了。以前如果有人不來聽經,這個人差不多就是要離開道場,要還俗了;如果出家眾沒穿袈裟,就感覺像沒穿衣服一樣,我們必須了解上人要我們衣不離體的用心。上人講過一個公案,說馬來西亞有一位文建法師,他是在別的地方出家的,他很想跟上人一樣衣不離體。可是,他的師父不同意,因為在很多道場搭袈裟,基本上是個怪物。上人就教他一個方法,說:「你去跟你的師父講,說我如果不搭袈裟的時候,就會有欲心,會想女人。這樣問,看你師父讓不讓你搭?」文建法師就這樣去跟他的師父講,他師父就讓他隨時搭袈裟了。

你看,有人沒機會隨時搭袈裟,都要想辦法搭,那麼上人給我們這麼多機會讓我們每天搭袈裟,種無上的菩提因,所以千萬要保持僧相,尊重自己是個出家人。那麼在家居士呢,像你們穿海青、搭縵衣,威儀教相很好,這就是尊重己靈,尊重自己是個修行人。你們不覺得如果端端莊莊的,跟嬉嬉哈哈心都散了,是不一樣的嗎?

為什麼講這些?因為「不求」裡面包括不求男、不求女,所以男女的界限要分好。還有「不自私」、「不自利」,也要問問自己是不是自私自利?例如好吃的東西我都要,今天傳供最好的供品我要來出。
居士們做功德有時候會出現這種情形,例如道場蓋廟,大家聽說是要造佛像的,就搶功德;聽說是要蓋廁所的,就不願意發心:這就是分別心。

所以,我們應把「不爭、不貪、不求、不自私、不自利、不妄語」這六大宗旨重拾起來,運用在生活上真實地受用,這樣對上人才比較有一個交待,而不是在上人涅槃法會這一天大吃大喝,這就不對了,真是不對。

等一下就要開始傳供。傳供的物品有香、花、燈、塗、果、菜、茶、寶。塗是塗香,是印度人塗在身上的香,中國沒有這個,所以基本上我們只有七樣。

第一供養「香」,這是表法,表示戒香要提起來。〈香讚〉文:「爐香乍爇,法界蒙熏,諸佛海會悉遙聞」,下一句:「隨處結祥雲,誠意方殷,諸佛現全身。」這就是心香開了。心香開,就沒有貪、瞋、癡這些臭的東西,也就是戒香。所以這個供養特別有意思。

「花」,大家的菩提花要開出來,菩提莊嚴,內外莊嚴,不只是外表莊嚴。

「燈」,心燈永明。一燈能破千年暗,嫉妒障礙這些黑暗的東西、不開心的東西都破掉,心燈要點燃。心燈點燃,就是一種很誠心的供養。

「果」,要結菩提果,每個人都結菩提果。

「菜」,能夠養我們的色身,代表我們的法身強壯有力,法身慧命增長。

「茶」,可以清涼解渴。所以身心的熱惱都要沒有了,都得到清涼。

「寶」,我們自性的法寶要顯出來。做這些供養時,除了供養十方三世諸佛,也要普同供養十方法界一切的眾生。無論貧富高低、十二類生(胎、卵、濕、化、有色、無色、有想、無想……),我們同時都發一個供養心。

今天因為要傳供,所以希望大家能把傳供的意義認識清楚,我想這樣上人會比較開心,不會覺得:「今天是我圓寂的日子,你們在這邊大吃大喝!」我們若能依教奉行,這就是一種孝心。